当金融危机戳破繁荣假象,当算法将人异化为数据流中的数字劳工,传统经济学"理性人"假设的裂痕已无可遮掩。在这个"物质经济过剩"的时代,一门融合人文关怀与经济理性的新兴学科——人文经济学应运而生。它不仅是对经济学范式的革命性重构,更是中国式现代化在理论层面的自主创新。
一、逻辑起点的革命:超越"理性人"假设
传统经济学以"理性人"为基本前提,将人性裁剪为冰冷的利益计算,把社会简化为供求曲线的数学游戏。从亚当·斯密的利己主义假设,到边际革命将情感、道德排除在分析框架之外,再到新古典经济学将人异化为脱离社会关系的抽象符号——这种理论范式在推动工业化的同时,也带来了人的异化与社会的撕裂。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深刻批判了这一假设的非历史性与辩护性。马克思指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文经济学正是立足这一批判,将逻辑起点从"理性人"转向"现实的人"。
"现实的人"具有双重属性:一是社会性,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在特定生产关系和历史阶段中生存发展;二是实践性,人们通过实践改造自然和社会,创造物质与精神财富。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人民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一个一个具体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感,有爱恨,有梦想。"这一论断为人文经济学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二、价值旨归的坚守:"为人民谋幸福"
人文经济学的核心价值在于回答"发展为了谁"。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的一切活动都应围绕人的全面发展展开。然而,在资本逻辑支配下,劳动沦为维持肉体生存的谋生手段,人不再是具有自由意志的完整生命体。
中国共产党在百年奋斗中始终践行"为人民谋幸福"的初心。从土地革命时期"耕者有其田"的革命理想,到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的实践导向;从解决温饱问题到创造人类减贫史上的奇迹;从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到应对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人文经济学的价值旨归一以贯之。
新时代的人文经济学强调,高质量发展不仅要夯实共同富裕的物质基础,做大社会财富的"蛋糕",更要通过完善分配制度、扩大中等收入群体、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公平合理地分好"蛋糕"。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我们说的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
三、发展路径的创新:文化经济化与经济文化化
人文经济学的发展遵循"文化经济化"与"经济文化化"的二元路径。前者挖掘文化的经济潜力,使文化资源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后者赋予经济活动深厚的人文价值,推动经济发展从单纯物质生产迈向更具人文温度的新阶段。
文化经济化打破了文化与经济的二元对立认知。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实践中,文化从"隐性精神资产"转化为"显性生产要素",成为推动传统产业升级的重要力量。无论是数字文化产业的蓬勃发展,还是传统文化资源的现代性转化,都体现了文化作为生产力的变革性作用。
经济文化化则强调挣脱资本增殖线性逻辑的桎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化赋予经济发展以深厚的人文价值,使人的经济活动与动物的谋生行为有质的区别。"这意味着经济发展必须以人文需求为导向,在效率与公平、积累与再生产之间寻求动态平衡,让劳动者从资本增殖的客体转变为发展成果的共享主体。
四、研究视角的转换与时代使命
人文经济学的研究经历了从经济视角到文化视角,再到文明视角的演进。经济视角强调以人文精神矫正工具理性偏向;文化视角主张文化建构经济社会的意义;文明视角则着重克服前两者隐含的文化与经济对立,实现二者的辩证统一。
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新时代,人文经济学承担着双重使命:一方面,要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理论支撑,助力实现从规模速度驱动向质量效益驱动的转变,从要素红利转向创新动能;另一方面,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巩固文化主体性的基础上,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中国方案。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人文经济学要研究"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的内在规律。这不仅是对文化与经济交融互动规律的揭示,更是对新时期发展新型文化业态、实施积极文化经济政策的实践指引。
人文经济学的提出,标志着中国经济学研究从理论引进走向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它既不是西方经济学的简单修补,也不是传统政治经济学的机械重复,而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的理论创新。当经济学重新回归"现实的人",当发展成果真正惠及全体人民,人文经济学必将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注入强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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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蒲德祥,王珈瑶.人文经济学的逻辑起点、价值旨归与发展路径[J].改革与战略,2026(1).
[2] 胡文木,罗智芸.人文经济学研究的视角转换与时代使命——基于文献的考察[J].河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