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一份关乎中国未来五年走向的重要文件——《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出现了一个看似平实却意味深长的全新表述："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这句话，被苏州大学方世南教授放在人文经济学的显微镜下审视，揭示出一个正在深刻改变中国发展底层逻辑的时代命题。

从"见物不见人"到"见物更见人"，从单纯追求物质资本积累到人力资本与物质资本双向赋能，这一转变不仅是一次投资策略的调整，更是一场关于"发展为了谁、发展依靠谁"的价值革命。

一、为什么是现在？人文经济学的出场

要理解这一论断的分量，需要回到2023年春天。

那年全国两会，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为引，正式提出了"人文经济学"这一重大课题。他指出："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

同年7月，总书记在江苏考察时再次以苏州为例，点明了人文经济学的核心要义："苏州在传统与现代的结合上做得很好，这里不仅有历史文化传承，而且有高科技创新和高质量发展，代表未来的发展方向。"

传统与现代、文化与经济、人文与科技——这三组关键词，构成了理解"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思想坐标。

方世南教授指出，人文经济学并非凭空而生的概念，而是有着深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根基。马克思曾强调："在一切生产工具中，最强大的一种生产力是革命阶级本身。"这一论断，将"人"置于生产力发展的核心位置，为人文经济学奠定了唯物史观的理论基础。

二、人民至上：从理念到投资实践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首先是一场关于人民至上原则的投资实践。

长期以来，我们的发展叙事中，"投资于物"占据了绝对主导——铁路、公路、机场、基础设施、房地产，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硬投入"，构成了经济增长的显性指标。而"投资于人"——教育、健康、文化、技能、精神素养——因其见效慢、难以量化，往往被置于次要位置。

人文经济学要做的，正是打破这种"重物轻人"的惯性。

方世南教授在文中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不是平分秋色的简单叠加，而是以"投资于人"为价值导向，引领"投资于物"。

这意味着，每一笔基础设施投资，都要追问：它是否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每一项公共服务投入，都要审视：它是否提升了人的生活品质？

从人民群众"解决温饱之后的高品质生活需求"出发，围绕文化教育、职业技能、健康水平、文化旅游、就业增收等领域扩大有效投资，才能真正夯实扩大内需的群众基础，实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闭环。

三、质量优先：高质量发展的动力重构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

在这一时代语境下，"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被赋予了质量优先的价值导向。方世南教授从三个维度展开了深刻阐释：

其一，质量是发展的价值导向。

人文经济学的人文性，体现在将人民至上作为根本理念，注重经济发展为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服务。如果只是"投资于物"而忽视"投资于人"，粗放型发展、内卷式竞争、牺牲生态环境的竭泽而渔式发展就会难以避免。只有两者结合，才能推动创新型、智能型、效益型、绿色型、永续型发展。

其二，质量是发展的动力来源。

从农业经济的"拼体力"，到工业经济的"拼动力"，再到信息化时代的"拼智力、拼创造力、拼新质生产力"——现代社会的竞争，越来越归结为全体社会成员人文素质的竞争。高素质人才是创业之源、创新之源，而人文精神、人文理性、人文生态，则是保持竞争优势的关键变量。

其三，质量是发展的根本目的。

人文经济学始终将"人文"挺在"经济"之前，是以人为本、以人民幸福为核心的经济学。加大对保障性住房、公共文化体育场馆、普惠性医疗设施、普惠性养老服务、绿色交通网络等方面的投资，满足人民群众文化、体育、健康、教育、居住、出行等多方面需求，才能让人民群众过上体面而有尊严的幸福生活。

四、价值彰显：三个维度的深度融合

方世南教授进一步从三个层面，揭示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所彰显的人文价值目标：

第一，经济社会现代化与人的现代化同步推进。

"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一论断，点明了现代化的深层内涵。人的现代化，在于思想观念的现代化、价值取向的民主化法治化、行为方式的规范化文明化、创新能力的持续化突出化。

经济社会现代化与人的现代化，犹如车之两轮、鸟之两翼。只有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才能实现两者的相互促进和双向赋能，在整体性现代化进程中充分彰显人文价值。

第二，经济硬实力与文化软实力有机结合。

中国式现代化追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全面发展，凸显经济硬实力与文化软实力相得益彰的重要性。经济硬实力是"硬邦邦的物质力量"，文化软实力则是"润物细无声"的精神力量——它是经济发展的"助推器"、政治文明的"导航灯"、社会和谐的"黏合剂"。

片面追求经济增长而忽视文化建设，必然导致"有增长而无发展、物质生活富裕而精神世界空虚"。坚持两者紧密结合，才能坚定迈向高品质物质生活与高品质精神文化生活相统一的价值目标。

第三，人文资源与自然资源的和谐共生。

人文经济学的人文，是包含"天文"在内的人文。"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民胞物与"等传统智慧，与马克思主义生态文明理论相融合，构成了绿色人文经济学的核心理念。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既为自然资源的合理开发与保护提供物质基础，又在提升社会成员人文素质的过程中促进生态文化价值观的培育，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迈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文明时代。

五、结语

       从人文经济学的维度审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一科学论断，是对将经济社会现代化与人的现代化割裂、将工具理性与人文理性对立、将功利主义与伦理道德分离等错误做法的纠偏与超越。

它全面厘清了人与社会、人与自然、当代人与后代人、民族性与全球性的关系，实现了价值观和价值实现方式上的重大变革。

当投资不再只是钢筋水泥的堆砌，而是指向人的知识技能提升、精神文化丰富、生活品质改善；当发展不再只是GDP数字的增长，而是服务于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我们就在书写一篇真正属于中国人民的人文经济新篇章。

这，正是人文经济学的时代使命，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底色。

编辑说明：文章整合了方世南教授关于人文经济学的相关论述。推文对原文进行了修改，原文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文旅融合发展研究中心。

参考文献：[1] 方世南. 人文经济学视域下"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论析[J]. 思想理论教育，2026.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