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
面对经济增长中的不确定性，旅游业的高敏感性使其韧性成为区域经济稳健运行的关键。党的二十大提出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从顶层设计层面为经济韧性建设提供了战略指引。2025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培育新增长点繁荣文化和旅游消费的若干措施》，提出将文化旅游业培育为支柱性产业，释放出"强文旅、稳消费、促增长"的政策信号。在此背景下，提升旅游经济韧性成为政策实践与学术研究的关键议题。文旅融合作为推动产业范式跃迁的重要抓手，正为提升旅游经济韧性注入新的理论动能与实践路径。长三角地区作为我国最大的城市群和世界级城市群之一，在政策协同、要素流动与产业分工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其文旅融合与区域一体化的协同推进，为探析旅游经济韧性的影响机制提供了理想的实证土壤。
一、研究问题
现有研究已初步揭示文旅产业与经济韧性之间的紧密联系，但仍存在以下不足：首先，鲜有文献从文旅融合视角探讨其对旅游经济韧性的影响，亟需突破微观案例与定性描述的局限，构建中观层面的理论框架并开展实证检验；其次，当前研究多采用传统回归方法评估产业融合对经济韧性的影响，易受内生性与模型设定干扰，因果识别不足；最后，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城市或微观主体，缺乏系统机制解构与综合效应评估，难以支撑区域韧性提升的精准政策设计。
基于此，本文提出核心研究问题：文旅融合如何影响旅游经济韧性？其作用机制是什么？ 具体分解为五个研究假设：H1（直接影响）—文旅融合能够增强旅游经济韧性；H2、H3（中介机制）—文旅融合通过增强创业活跃度、推动城市数字化影响旅游经济韧性；H4、H5（调节机制）—市场一体化与产业结构升级在文旅融合对旅游经济韧性的影响中发挥正向调节作用。
二、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多方法融合的研究设计，构建"测度—刻画—识别"的完整分析链条：
1. 遗传算法投影寻踪模型。 该模型适用于非线性、非正态和高维数据的前沿方法，用于测度文旅融合与旅游经济韧性的指标权重与发展水平。具体步骤包括数据标准化处理、构建投影指标函数、优化投影指标函数，并结合遗传算法优化（参数设定：N=400，Pc=0.80，Pm=0.20，C=15，M=10，DaiNo=2），利用Matlab2024a进行数据处理。
2. 三维核密度估计。 作为无需预设分布形式的非参数方法，通过平滑技术构建连续曲线，对文旅融合与旅游经济韧性发展水平及动态演进进行可视化分析，揭示其时空演化特征。
3. 双重机器学习模型。 基于该模型探究文旅融合对旅游经济韧性的因果影响，构建主回归方程与辅助回归模型，引入处置变量在控制高维协变量后的条件关系，以修正潜在偏差，提升因果识别的稳健性与泛化力。
4. 中介效应与调节效应模型。 在双重机器学习框架下，系统检验创业活跃度与城市数字化的中介路径，以及市场一体化与产业结构升级的调节效应，完整揭示文旅融合影响旅游经济韧性的内在机制。
三、数据来源
本文以长三角城市群为研究区域，涵盖41个地级市，研究时段为2011-2023年（部分数据至2024年）。数据来源包括：
官方统计资料：《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国城市建设统计年鉴》、CEIC宏观经济数据库、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及各地市统计年鉴；
企业数据：新注册企业数据通过"天眼查"（https://www.tianyancha.com）获取；
文化资源数据：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数来自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https://www.ihchina.cn/）；
专利数据：旅游专利申请量依托国家知识产权专利库获取。
变量设置方面：被解释变量为旅游经济韧性（TER），从"抵抗力—恢复力—重组力"三个维度构建评价指标体系，包含旅游经济依存度、旅游人力资本、旅游经济密度等14项指标；解释变量为文旅融合水平（ICT），划分为融合产业活力、融合基础设施和融合成效表现三个维度，包含新注册旅游企业数、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数、旅游产业收入等16项指标；中介变量包括城市数字化（digital）和创业活跃度（Inno）；调节变量包括市场一体化（T1）和产业结构升级（T2）；控制变量涵盖人口密度、对外开放、经济基础、城镇化、政府支持、交通可达性等。
四、研究结论
1. 时空演化特征。 文旅融合呈"平稳递进—梯度演化"的时序特征，空间格局由以沪、杭、苏、宁等为代表的"核心引领"向"多极支撑"演进；旅游经济韧性持续攀升，非核心城市展现显著的"追赶效应"。核密度估计显示，密度曲线呈"多峰—右偏"特征，区域融合格局存在多极化现象，从"少数引领"正转向"多点突破"。
2. 直接影响。 基准回归结果表明，在控制时间与城市固定效应的基础上，文旅融合对旅游经济韧性的回归系数在1%水平下显著为正（0.372），H1得证。该结论在剔除极端城市样本、控制疫情影响、缩尾处理、引入省份—时间交互固定效应、改变样本分割比例、更换机器学习算法类型、工具变量法（以明清进士人数作为工具变量）等多重稳健性与内生性检验下依然成立。
3. 机制分析。 中介效应检验显示：文旅融合对创业活跃度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0.443），验证了"创业机制"的中介作用，H2得到支持；文旅融合显著提升城市数字化水平（0.041），验证了其通过数字化转型增强旅游经济韧性的作用路径，H3得证。调节效应检验显示：市场一体化与产业结构升级的交互项系数均显著为正（分别为0.011和0.116），且后者调节效应更强，H4与H5均获验证。
4. 异质性分析。 文旅融合效应具有显著空间异质性：在都市圈城市、高等级城市及已开通高铁城市中的韧性增益更为突出；在安徽、江苏、浙江三省中呈现依次递减的区域梯度，安徽省系数显著高于江苏和浙江，显示其韧性提升效应更为突出。
五、研究贡献
1. 理论框架创新。 本文将文旅融合纳入旅游经济韧性的研究视野，构建了系统性理论框架，实现了从框架建构到机制识别的完整链条，突破了既有文献中将文旅融合与旅游经济韧性割裂处理的局限，弥补了旅游经济韧性研究在机制识别与空间刻画方面的不足。
2. 方法体系创新。 采用遗传算法投影寻踪模型进行定量测度，结合三维核密度估计揭示时空演化特征，并运用双重机器学习方法识别因果关系，兼具稳健性与泛化力，克服了传统回归方法易受内生性与模型设定干扰的缺陷，提升了结论的解释力与可信度。
3. 机制解构深化。 系统识别了创业活跃度与城市数字化作为关键中介路径，以及市场一体化与产业结构升级作为重要调节变量，揭示了文旅融合增强旅游经济韧性的内在通道，丰富了何静等关于文旅融合对经济韧性影响的研究发现，拓展了胡燕等关于数字化促进经济韧性、毕明建关于产业结构优化的研究视角。
4. 政策参考价值。 基于长三角城市群的实证分析，为构建跨区域文旅融合协同机制、充分发挥创业活跃度与城市数字化的中介效能、因地制宜实施差异化发展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对提升区域旅游经济韧性、推动文旅深度融合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实践指导意义。
编辑说明：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论文信息：田菲菲,翁钢民.长三角城市群文旅融合对旅游经济韧性的影响机制[J].长江流域资源与环境,2026,35(3):560-572. 文章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篇幅限制，注释从略。如有侵权请联系@文旅融合发展研究中心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