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
“一体化”与“高质量”是长三角城市群经济社会发展的主旋律和主基调，也是当前区域经济学和旅游地理学研究的重点议题。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坚持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这为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区域一体化作为区域经济整合的关键途径，对加速生产要素的集聚与扩散、优化产业分工协作、实现区域协同均衡化发展具有重要意义。长三角城市群作为中国区域一体化水平最高、旅游经济最具活力的地理单元，当下存在一体化政策偏向、发展进程步调不一等问题，各地旅游业生产要素投入和产业经济产出存在显著空间差异，制约了区域一体化战略对旅游高质量发展的赋能作用。面对新时期高质量发展新要求，有效厘清长三角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的影响效应，破解区域旅游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等矛盾，对服务长三角旅游业一体化和区域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一、研究问题
科学审视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的作用，是新发展阶段须直面和破解的重点课题。现有研究主要通过单一时间虚拟变量比较区域一体化政策实施前后旅游业发展变化，辨识区域一体化对旅游发展的直接影响，但区域一体化对旅游发展的溢出机制尚未严谨厘清。在高质量发展时代背景下，探究旅游产业效率更能反映出旅游发展质量状况，而目前区域一体化对旅游产业效率的溢出效应及作用机制研究更为匮乏。基于此，本文尝试回答以下核心问题：（1）长三角城市群一体化发展水平与旅游产业效率的时空演化特征如何？（2）区域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是否存在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3）一体化发展通过何种机制影响本地及邻近地区的旅游产业效率？
二、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多种计量方法展开研究：
1. 指标体系构建与测度方法
一体化发展水平测度：采用熵值法与线性加权法，从经济、社会、生态、要素和空间五个维度构建指标体系，测算综合一体化指数。
旅游产业效率测度：采用Tone提出的Super-SBM DEA模型，克服传统BCC和CCR模型无法衡量全部松弛变量和非期望产出的缺陷，对长三角城市群地级市旅游产业效率进行测度。
2. 空间分析方法
空间自相关检验：利用全局Moran's I指数检验空间单元属性值与相邻单元属性值之间的相关性，判断是否存在空间集聚特征。
空间计量模型：采用空间杜宾模型（SDM）对一体化发展影响旅游产业效率的空间溢出效应进行量化分析。通过LM检验、Robust LM检验、LR检验和Wald检验进行模型识别，并运用Hausman检验、时间LR检验和空间LR检验确定采用时空双固定效应的SDM模型。
3. 效应分解方法
采用偏微分方法将空间溢出效应解构为直接效应、间接效应（空间溢出效应）和总效应，以准确识别一体化发展对本地及邻近地区旅游产业效率的影响程度。
4. 稳健性检验
通过更换空间权重矩阵（地理距离矩阵、经济与地理距离嵌套矩阵）和剔除外生事件（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两种方式，重新估计模型以验证结论的稳健性。
三、数据来源
本文以2008年"长三角区域一体化"首次写入中央文件为研究基期，研究时段设定为2008-2020年。长三角城市群范围参照2019年国务院印发的《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包括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及安徽省内的27个城市。
样本数据主要来源于：
《中国城市统计年鉴》（2009-2021年）
长三角各市级单位《统计年鉴》
《中国城市建设统计年鉴》
各市级单位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公报
旅游产业效率产出指标中，旅游总收入包括入境旅游收入与国内旅游收入，入境旅游收入按照当年美元兑人民币汇率进行换算，部分缺失数据通过插值法获取。
四、研究结论
1. 一体化发展水平时空演化特征
长三角城市群一体化发展水平在2008-2020年间逐年提升，综合指数从0.304增长至0.490，年均增长率为5.08%。空间分布呈"东南高、西北低"态势，具有显著的"高—高""低—低"簇状集聚演化特征。上海一体化水平最高（均值0.560），池州、安庆、滁州等安徽省内城市一体化水平较低。从演化趋势看，2008年研究区一体化水平较低，2012年显著提升，2016年无低水平城市，2020年高水平城市占比达44.4%，分布逐渐向东南部拓展。
2. 旅游产业效率时空演化特征
研究期内长三角城市群旅游产业效率呈小幅度波动下降趋势，效率谷值出现在2020年（0.479），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显著。空间分布呈"东高西低，中部高—南北两翼低"格局，高效率城市数量逐渐增加并向东南方向拓展。上海、池州、苏州的效率均值较高保持在1以上，安徽省内大部分城市旅游产业效率随时间演变均呈增长态势。
3. 空间溢出效应检验结果
空间计量模型结果显示：（1）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具有显著的正向直接效应，一体化发展每增长1%，带动本地旅游产业效率提高0.730%；（2）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具有显著的正向溢出效应，每增长1%将带动邻近地区旅游产业效率提高0.631%；（3）政府调控、城镇化水平、信息化水平、交通便利程度、对外开放程度、科技发展水平对本地旅游产业效率均具有显著的正向直接促进作用；（4）城镇化水平、信息化水平对邻地旅游产业效率具有正向溢出效应，而政府调控、交通便利程度则表现出负向溢出效应。
4. 稳健性检验
更换空间权重矩阵和剔除2020年疫情数据后，一体化发展水平的直接效应、间接效应和总效应系数大小和方向未发生根本变化，研究结论具有稳健性。
五、研究贡献
1. 理论贡献
（1）构建了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的空间溢出机制理论框架。基于质量提升视角，从经济、社会、生态、空间、要素五个维度系统阐释区域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的直接作用路径和溢出影响机制，弥补了现有研究对溢出机制探讨不足的缺陷。
（2）拓展了区域一体化与旅游经济研究的分析视角。现有研究多聚焦区域一体化对旅游经济增长的影响，本文聚焦旅游产业效率，更契合高质量发展时代背景下旅游业提质增效的目标导向。
（3）深化了空间计量方法在旅游经济研究中的应用。采用Super-SBM DEA模型、空间杜宾模型及偏微分效应分解方法，从理论和实证双向角度解释一体化发展对旅游产业效率的溢出效应。
2. 实践贡献
（1）为长三角一体化高质量发展提供决策参考。研究证实区域一体化对旅游产业效率具有显著正向空间溢出效应，建议各地市破除地方体制机制障碍，推进区域一体化政策高效实施，推动城镇化、信息化、道路交通、科技创新等城市发展要素一体化发展。
（2）为区域旅游协调发展提供路径指引。提出旅游效率高值区应发挥辐射带动作用，加快旅游发展要素由核心城市向边缘城市流动；旅游低效率城市应积极加强与区域中心城市的旅游合作，营造利益共同体，缩小与中心城市旅游发展差异。
（3）为旅游产业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强调应充分利用一体化发展的廊道效应和资源配置功能，促进旅游资源、技术、管理模式等要素传递和合理化配置，利用涓流效应和时空压缩效应拓展区域旅游经济发展空间。
3. 方法论贡献
将熵值法、Super-SBM DEA模型与空间杜宾模型相结合，构建了"测度—检验—分解—验证"的完整研究范式，为后续研究区域一体化与旅游效率关系提供了可复制的方法论框架。
编辑说明：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论文信息：王兆峰,邱梦真.长三角城市群一体化对旅游产业效率的空间溢出效应研究[J].长江流域资源与环境,2024,33(7):1397-1411. 文章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篇幅限制，注释从略。如有侵权请联系@文旅融合发展研究中心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