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
在"双碳"目标与生态文明建设的时代背景下，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化、低碳化已成为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旅游业作为全球温室气体排放贡献率约8%的产业部门，其不合理的开发方式和粗放的增长模式使其并非传统认知中的"无烟工业"，旅游业绿色转型迫在眉睫。环境规制作为施加环境约束、激励绿色转型的重要手段，对引领旅游业高质量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修复协同并进具有重要意义。长江经济带作为关系国家发展全局的重大战略区域，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根本上依赖于长江流域高质量的生态环境"。将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的适配关系置于长江经济带这一国家战略区域进行考察，不仅为环境治理制度的动态调整与旅游业绿色转型提供实证依据，更对构建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新格局、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具有重要价值。然而，既有研究多聚焦环境规制与工业、制造业的相互关系，对旅游业绿色发展及环境规制类型异质性的关注不足，且鲜有学者考虑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的适配关系并对其时空动态演化特征进行表征，结合时空属性剖析其影响因素的成果更为匮乏。因此，本研究尝试构建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适配性分析框架，将正式环境规制与非正式环境规制纳入研究范围进行横向对比，并采用时空地理加权回归模型（GTWR）从动态视角刻画关键影响因素的时空图景。
一、研究问题
本研究围绕以下核心问题展开：
第一，长江经济带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的适配水平如何测度与评价？ 研究从适应性和匹配性两个维度构建综合适配模型，对2010~2022年正式环境规制、非正式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的适配性进行定量测度。
第二，适配性的时空动态演化特征是什么？ 研究运用核密度估计、自然断点法等方法，揭示适配水平在时序上的演变规律和在空间上的分异格局，回答"何时变化"与"何处不同"的问题。
第三，哪些因素影响了适配性发展，其时空异质性如何？ 研究选取经济发展、城镇化、政府调控、技术创新、金融支持五个影响因素，运用GTWR模型识别各因素对两种适配系统影响的时空非平稳性特征，为差异化调控提供依据。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综合运用了多种定量分析方法：
（一）综合适配模型。 从适应性和匹配性两个维度构建综合适配模型。适应性借助耦合协调度模型衡量，反映系统通过自我调节及相互作用实现协同的能力；匹配性采用基于数列的匹配度模型衡量，反映系统间及内部要素配置水平及契合程度。适配度计算公式为：Aj= 0.6Dj+ 0.4Mj，其中Dj为耦合协调度，Mj为匹配度。将适配度划分为五个等级：极不适配（A<0.5）、不适配（0.5≤A<0.6）、较适配（0.6≤A<0.7）、相对适配（0.7≤A<0.8）、高度适配（0.8≤A<1）。
（二）核密度估计。 采用三维核密度估计研究适配水平的动态演进特征，从分布位置、分布形态和极化特征三个维度刻画适配性的时序演变轨迹。
（三）时空地理加权回归模型（GTWR）。 为体现各影响因素的时空异质性，采用GTWR模型进一步检验各影响因素的时空非平稳性。该模型将时间维度纳入地理加权回归框架，能够捕捉局部时空关系的变化。通过与OLS、GWR、TWR模型的对比检验（GTWR模型的R²Adj分别为0.638和0.799，RSS分别为2.890和1.039，均优于其他模型），证实了GTWR模型的合理有效性。
（四）旅游碳排放测度。 采用"自下而上"法对旅游碳排放进行测度，涵盖旅游交通、旅游住宿和旅游活动三个部门的碳排放量。
三、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长江经济带11个省（直辖市）为研究对象，包括上游的重庆、四川、贵州、云南，中游的江西、湖北、湖南，下游的安徽、江苏、浙江、上海。
研究使用数据主要来源于2011~2023年《中国环境统计年鉴》《中国旅游统计年鉴》及各省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部分缺失值采用线性模拟处理计算得出。以2022年长江经济带行政区划方案为基准进行流域划分。
具体指标数据包括：1.正式环境规制水平，采用政府工作报告中环境相关词汇出现次数占全文词频总数的比例表征；2.非正式环境规制水平，选取环境信访来信总数、政协环境提案数、人大环境建议数作为基础指标，通过熵值法测算；3.旅游业绿色转型投入产出指标，包括A级景区数量、星级酒店数量、旅游业固定资产投资、旅游业从业人数等投入指标，以及游客接待总量、旅游总收入等期望产出和旅游业碳排放等非期望产出。
四、研究结论
（一）时序演化特征
正式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适配性整体呈"波动上升—稍有下降"态势，由2010年的0.504上升至2019年的0.613后回落至2022年的0.565，经历了"不适配—较适配—不适配"的演变过程。从流域层面看，总体呈"上游>下游>中游"的分异格局，上游地区变化幅度最大，中游地区适配性较低且在研究末期退回极不适配状态。离散程度呈"减小—增大—减小"变化。
非正式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适配性呈不断上升趋势，由2010年的0.602上升至2022年的0.716，从较适配阶段跨越为相对适配阶段。总体呈"下游>中游>上游"的分异格局，上游地区涨幅最大（33.3%），实现了由不适配到相对适配的跃迁。
（二）空间分异特征
正式环境规制适配性：2010年以极不适配为主；2016年以较适配为主，省际差距逐渐缩小；2022年核心极化格局出现，安徽、四川上升为相对适配阶段，"领跑"特征显著，但极不适配、不适配类型仍未消失。
非正式环境规制适配性：2010年形成以上海高度适配为中心的单核空间结构，非均衡性显著；2016年各省份均达到不适配及以上水平，大致形成"北高南低"的空间格局；2022年各省均有显著提升，上海、江苏、江西、重庆达到高度适配阶段，仅有浙江、云南处于不适配阶段。
（三）影响因素时空异质性
正式环境规制适配系统中：经济发展对上游正向作用较强，对中游部分省份产生负向影响；城镇化、政府调控的负向影响呈"减小—增大"趋势且由上游向下游递增；技术创新对全流域基本产生显著正向影响；金融支持对中游的影响随时间推移由负转正。
非正式环境规制适配系统中：经济发展发挥正向作用的省份逐渐增多；城镇化、政府调控对大多数省份始终保持正向影响；技术创新对全流域适配性影响总体为负；金融支持仅对上游地区产生正向影响。
五、研究贡献
（一）理论贡献。 第一，构建了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适配性分析框架，从适应性和匹配性两个维度拓展了经济学、地理学适配性研究的分析范畴，回应了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背景下旅游业绿色发展的现实需要与学术关切。第二，将正式环境规制与非正式环境规制纳入统一研究框架进行横向对比，弥补了既往环境规制单一研究视角的不足，深化了对不同类型环境规制作用机理差异性的认识。第三，从旅游产业层面回应并延伸了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及生态文明建设的研究，丰富了人地关系地域系统协调演进的研究内容。
（二）方法贡献。 第一，综合运用核密度估计、自然断点法等方法客观揭示了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适配关系的时空动态演变状况，为类似研究提供了方法借鉴。第二，采用GTWR模型从局部动态视角识别影响适配发展的关键因子，突破了传统全局回归模型无法捕捉时空非平稳性的局限，为揭示复杂地理现象的时空异质性提供了有效的技术路径。
（三）实践贡献。 第一，为长江经济带不同流域、不同省份制定差异化的旅游业调控方式提供了科学依据。针对上游地区，建议引导旅游业注重环境承载力问题，加快建设绿色金融支持体系；针对中游地区，建议学习借鉴下游先进绿色技术，因地制宜调整环境规制工具；针对下游地区，建议明确具有约束力的旅游业环境标准，适度减少财政支付转移。第二，研究揭示了正式环境规制与非正式环境规制适配系统的差异化影响机制，为政府优化环境规制组合、发挥市场与社会多元主体协同作用提供了决策参考。第三，研究时间跨度覆盖2010~2022年，包含了新冠疫情冲击期，为后疫情时代旅游业绿色复苏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经验借鉴。
编辑说明：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论文信息：于沛鑫,王兆峰.长江经济带环境规制与旅游业绿色转型适配性评价及影响因素[J].长江流域资源与环境,2025,34(8):1693-1707.文章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篇幅限制，注释从略。如有侵权请联系@文旅融合发展研究中心处理。
